天津摇滚史上第二批次的中坚力量,18岁拿起吉他,北京树村的流浪者,在新一辈眼中即将老去的青年。他依然在坚持,他从未放下手中的利器,也许前路雾气迷朦,他仍带着眼镜潜行。曾经的朋克青年,如今的销售职员,他就是刘金,我们的摇滚朋友。
飘小飘:你最早接触摇滚是什么时候? 刘 金:从没有刻意的接触摇滚乐,就是玩,最初也都是流行音乐,开始的时候我喜欢BEYOND。
飘小飘:对你走上音乐创作影响最大的人是谁? 刘 金:可以说没有。别人说我的风格像谁像谁,倒不是我刻意的模仿,就是听的多了,自然的反应。(点燃香烟)
飘小飘:能说说你在树村的经历吗? 刘 金:嗯……我是99年去的,去了半年。挺苦的。去的时候行李被子都带着,连自行车都带着去了。刚开始还行,自己带着钱了。那时候一个乐队演出给50块钱,那时候乐队的吉他和贝斯还在天津上班了,他们都是演完后坐凌晨4点的车回天津继续上班,演出也不要钱。开始不行,后来我们乐队演的还挺好,后来就给200了都。不过在这也不够活的,要租房子,租排练场,还得吃饭。经常都是做一锅,全国各地的都有,买一堆馒头,把两洗脸盆白菜炒成一盆,就这样。后来有一次病了,实在撑不住了,就跟人借了50块钱,回天津了。
飘小飘:那和你们同时期去的,现在有出名的吗? 刘 金:有,痛苦的信仰、微、夜叉、诱导社。
飘小飘:他们怎么就能出名呢? 刘 金:他们那会儿和我们情况都一样,他们的优越之处主要是家里经济条件不错,家里每个月给寄个4、5百块钱的。然后他们就扛过来了,要是靠自己肯定都活不了了。
飘小飘:那个时候是最低谷的时候吗? 刘 金:其实那个时候是最好的时候,包括去北京之前和回来后的一年。
飘小飘:为什么呢? 刘 金:那时候看演出的人也多,每次都得有4、5百人。包括01年、02年都不错,后来氛围就不好了,感觉就差了点意思。现在都走时尚路线了,那时候就是纯粹的摇滚乐。
飘小飘:创作上呢? 刘 金:创作上最好的是02年的时候,那时候在芥园西道,在河边租了一个房子,一周能排练3、4次,猛过一阵儿。那之前也不错,主要是年轻有活力,演出唱十几个歌没问题,现在不行了。
飘小飘:《人民》这首歌为什么要用粤语演唱呢? 刘 金:就是为了押韵,唱咱说的国语找不到感觉,不信你试试。
飘小飘:我们认为你以前的音乐风格是朋克吗? 刘 金:对,以前就是。精神上是朋克,我写歌时也想体现出来,但是有点困难。我都是演出时,对于一些社会现实有感而发,即兴的表现出来。
飘小飘:你是怎么理解朋克的? 刘 金:很多人说朋克是一种精神,也有人说朋克体现在穿衣打扮。朋克就是做一件有意义的事。你可以出来骂什么,也可以对某些事情不满,只要做的有意义,把心中的高兴和不高兴都发挥到淋漓尽致,就是朋克。我觉得朋克也是一种生活方式,在生活中就能体现出来,做一件好事算朋克,看见盲人过马路,你给扶过去是朋克,你给绊一脚也是朋克。这都是朋克,朋克无处不在。
飘小飘:《自由的边缘》里面有一些你们在树村的演出镜头,你能说说这个片子吗? 刘 金:《自由的边缘》就是一个记录片,没有刻意的东西,全部都是真实的,生活和演出的真实记录,顾名思义,追求自由,体现自由。
飘小飘:你认为当时的演出有什么不完美吗? 刘 金:那是我们真实的一种表达,那是我当时那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情,我现在做不出来了,但是不认为傻,没有什么不完美的。
飘小飘:现在一共写了多少歌,想出专辑吗? 刘 金:20多首吧,也忘了一些歌。以前想过,最早在北京混好的话,估计也就出专辑了。现在再说出专辑的事情有些不太现实,几个人在一起主要是高兴就可以了。现在这种商品社会,要是再拿一种变态扭曲的音乐风格迎合市场我也迎合不到位。
飘小飘:想过成名吗? 刘 金:原来也想出名儿,刚开始心气儿很高,但是在音乐圈磨磨你就知道了,没那么简单。王宝(正午阳光乐队主唱)即便如此也不叫出名,在我眼里,任贤齐叫出名,一首歌出名了,一夜成名。
飘小飘:没有有想过要彻底的放弃音乐? 刘 金:从没想过彻底的放弃音乐,不可能,也做不到。
飘小飘:那你希望你现在的等乐队朝着怎样的发祥发展? 刘 金:就是自娱自乐,自己感觉玩的高兴就好。
飘小飘:你觉得是默默无闻时还是出名后做出的音乐好? 刘 金:这个没多大关系,关键是在于个人。音乐这个东西只要你肯定它,认真去做,有这个态度一定会创造出好音乐。你不出名,对你不了解,但是好东西不会被埋没。你出了名,写一堆大烂歌,是有些人在听,但是真正懂音乐的人还在。其实唱歌唱给谁听,不骗自己的话,就是唱给懂音乐的人,骗自己的话就是那些虚假的包装出来的商业演唱,做音乐对得起自己就好。
飘小飘:最远去过哪里演出? 刘 金:嗯,我自己最远去过厦门演出,对,厦门。我们乐队最远就去过北京。
飘小飘:在外地演出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? 刘 金:开始在天津演出的时候,喜欢我们乐队的人特别少,几乎没有,我们每次演出都是挨骂的那种。我那阵也不知道我们这叫什么风格,反正就是自己喜欢。但是在北京,我们第一次演在嚎叫,反响特别好,当时特感动,我都哭了,原来并不是没有人喜欢我们的音乐,之后就经常去北京演出,有机会就去。
飘小飘:天津的演出氛围没有以前的好了,你认为是为什么? 刘 金:这个还是和乐队有很大的关系,不在于看演出的人。首先乐队要做到让喜欢音乐的人感受到乐队自身的状态和感受,这是一方面。还有就是喜欢摇滚的人还是少,尤其是在天津,这样的演出场地也不多。还有一个基层的方面就是校园乐队,这是一个圈子,具有连带关系,带动整个音乐圈。不管是大学生乐队还是酒吧乐队,都可能涉及地下音乐,氛围也就不一样了。(接电话)我觉得天津现在就是有翟翊撑着,从13club、群英会到星光现场的演出,有天津的这些铁托。通过翟翊办的这些演出也推出了一些不错的乐队,比如发条卡目索、@mail、钉子裤,他的知名度在天津也渐渐上来了。
飘小飘:你怎样看待音乐、生活、理想? 刘 金:这个随着年龄的变化也在变化。以前的想法就是音乐、理想最重要,生活不重要。现在觉得生活重要,结婚也很重要。音乐和生活是不矛盾的,只有做到这两个不矛盾,才能去做音乐。
飘小飘:你认为金钱重要,还是理想重要? 刘 金:金钱我倒不太看重,我也没钱,基本上天天都是没钱的生活。理想不应该拿金钱来衡量,但这社会逼得你只能拿金钱去衡量,我也就不去考虑理想了,只要做到自己想要就行了。
飘小飘:你后悔自己当年的音乐经历吗? 刘 金:音乐确实是个好东西,也耽误了我的青春,但是我不后悔,就像我博客中的唯一一篇《还我岁月》,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很支持我,现在我妈也很支持,看到我上电视演出都很高兴。要说音乐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也不太现实,音乐在我的生命中曾经精彩过,我有过,当我回忆起他的时候。我知道音乐和我发生过关系。
飘小飘:一两年之内有没有结婚的想法? 刘 金:呵呵,打算结,因为年龄也不小了。
飘小飘:你想结婚有没有一种内心逐渐平和的因素在里面? 刘 金:结婚本身也是一种朋克,这需要勇气。如果结婚就要找一个支持我的女友,也会使我的状态稳定一些。结婚也许只是一种形式,并不取决于自己,还要看对方的态度,还有就是我妈的态度。比如现在我们可能都有这样的想法,但这有一定的难度,包括现在的工作,状态、家庭。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点,要双方都平衡。主要还是年龄的问题。其实现在和以前相比稳定很多。上班了,工作也算稳定,虽然钱不多,但我很开心。上班可以挣钱,没钱也玩不了音乐。音乐可能就是这样。
飘小飘:对于天津现在这些玩乐队的后备力量给一些建议? 刘 金:建议谈不上。在现在地这个环境中,最重要就是坚持。坚持就是胜利,所谓的胜利就死战争自己,不后悔。我活到老,玩乐队到老,这是一种状态。希望做乐队的互相团结,给新的一代能留下一些东西,为社会从新认识摇滚乐贡献一份力量。我也希望摇滚总有一天会是主流音乐,虽然希望渺茫,但也是我的一种美好憧憬吧。
第一次看刘金的演出是在去年夏天,6月12号,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能把日期记得那么准确。刚上台的刘金说着自己特有的摇滚相声,低头才发现自己忘带了电源线,看来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演出了,这样的态度让我对这支乐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。当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,我知道我错了,那首歌叫做《流氓》,而后的《人民》更是让人惊喜。 当日的采访是在刘金工作地点的休息区进行的,正值午饭时间,不时进出的同事让这一切显得有些拘谨。刘金颤微的抽完了一支烟,烟草的力量让他进入了应有的状态,一个在舞台上酣畅淋漓的刘金出现在了眼前,而我心里却始终纠缠着一个结:“摇滚到底给了这个坚守的战士些什么?”直到采访结束,也没有答案,就像我在采访刘金时心里莫名涌起的惆怅一样,难以名状。其实任何愤怒和暴躁的情绪里都蕴藏着一颗向往平和的心灵,这也许就是摇滚的本质,这也许就是刘金本该的生活。 |